Tsungyi 一家的生活記事

人在半島除了煩惱物價與思念家鄉之外，還想到自己中文表達能力西化或退化的問題。不想沒感覺，越想越焦慮。

雖然翻過兩本書，卻直到最近才開始感受翻譯的難度，學習翻譯的藝術。順手把先前的譯稿與後來出版的書對照一下，發現被改掉的中文真不少，真的該好好感謝老闆與出版社的編輯。簡單地說，我的問題在於「怪、贅、僵」，三個字綜合起來的問題就是「不中不西、不知所云」，造成整個譯文狗屁不通（實在不忍心對自己下如此重手）。

問題出在哪裡？英文不夠好可能有一點，中文不夠好則是大問題。前面已經提到因為這十年來都在寫學術論文，看的不是英文書，就是翻譯書，很少有機會讀漂亮的中文，也不像大學時會看一些痛快淋漓的作品，久而久之表達能力與文字遭到規訓，那受懲罰的就是可憐的讀者了。

學術作品是高度制式化的產品，客觀中立的書寫強調的是論證過程，不能使用太花俏的語言，把個人的感情隱藏在冷靜的文字背後，只能看到觀點不能有情緒。對於以社會「科學」家自居的人來說，達不到這個要求就應該回家閉門苦練。

常看英文的人寫中文時難免會受到英文干擾，干擾並不是沒有理由的。讀英文的時候我們多數是用中文思考，由於中間有「轉譯」過程，翻譯的草稿就不斷在腦海中盤旋。因為未經過修飾，腦海中「講」的話其實是西式中文。短時間不會有感覺，長久下來就會接受這種表述方式，漸漸忘掉自己原本說的中文該怎麼說。這種中西交雜融合的文體不見得不好，只要用起來得心應手，也會形成作者的風格，我很喜歡看的「五常散文」大概就是如此吧！

當務之急就是重拾寫中文的習慣，打字給大家帶來許多方便性，但也讓人們下筆時不再小心謹慎。加上螢幕上的端正的字體會給人已經完稿的錯覺，也不會再花時間去雕琢文字與語氣，反正沒人看、沒人罵、沒人挑、沒人管，有力就更正沒力就由他去，這種態度才是爛中文不斷出現的原因。老一輩的人常感嘆年輕一輩中文能力退步，想想自己，總不能年紀往老的這一邊走，中文程度卻往新一代滑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