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弱的生命

2008/7/26

距離一個月前出發前往布達佩斯,今天正好滿一個月,影像翻轉得如此快速,讓我來不及留下記憶的片段。

一個月內讓你驚奇、緊張、喜悅、憤怒、無助與激動的事都會發生,有些事只在你的身上輕輕掠過,有些事卻會留下深深的烙印。從布達佩斯回來(天啊,我現在都還沒時間寫這件事),我又馬不停蹄的趕往北京。許多人問我去北京幹嘛,去上海做論文嗎?真要回答的話,我也不知道自己去北京、上海幹嘛,就跟我的生命一樣,許多事都是被推著走,有條路出現了,就順勢走過去,迷了路,就好好欣賞沿途的風景吧,也許走到的是另一個美麗的境界。這就是我的生命哲學:「不計畫,不猶豫,不後悔。」活過三十一年,除了當兵那一年八個月,我沒有覺得自己的生命浪費過,或許在許多人眼中我是一個成不了大器的傢伙,但是大器又奈我何呢?

離開上海當天早上,我讀到Erik的網誌,原本因為早起而有點迷糊的腦袋,馬上被一個消息驚醒。瑞典好友Erik得到癌症,先是寫信給Erik鼓勵他,馬上開始想要如何幫助他。除了呼喊天,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,身為一個學者就這麼無能嗎?

Erik在第一時間回我的信,先是告訴我他的沮喪與困惑,並說他們要前往台大就診。我知道台灣的醫療很好,但有沒有「關係」還是有一些差別。我先在skype上告訴ilya這件事,請他聯絡最有辦法的Wu老師,盡量幫他找到最合適的醫生進行門診,自己也馬上寫了信給Wu老師請他幫忙。Wu老師很快回信,說他會馬上詢問台大醫院的朋友。隔天(星期一)早上十點半我降落在桃園機場就接到Wu教授的簡訊,我回Call給他。Wu老師果然很有辦法,替Erik安排到台灣淋巴權威Chen醫生的門診。我又撥了通電話給YY,她已經跟Wu老師通過電話,很清楚狀況。我隨即撥了通電話給Erik,撥電話的時候我的手還微微顫抖,很怕Erik接起電話的那一刻我自己不知道要說什麼。Erik接起電話,告訴我他人還在花蓮,我先是提醒Erik要保持信心,不要輕易讓病魔擊倒。隨即請他把電話交給替他安排台大門診的Sun老師,我需要了解Sun老師掌握的到的醫療訊息,才有辦法提出我替他找到的管道,畢竟這是人命關天的事。Sun老師說醫生是台大醫院的人推薦的,但他們並沒有掛到號,隔天要去現場等待。我提出我的建議,Sun老師覺得這樣很好,我馬上替Erik撥電話到台大掛號,接電話的那一頭就是所謂的「景福門診」,我替Erik掛好了號。馬上再撥給Erik,提醒他明天就診的時間,並要持續保持信心。

隔天就要拍照,原本要延期,但因為我的關係這場婚紗照已經拖了太久。晚上我和YY一邊整理要交的逐字稿,又一邊去閱讀Erik的cancer diary,兩個人邊看邊掉眼淚,兩個月前我和YY才開心的帶著Erik與三個可愛的小女兒進行了一次臺北之旅,我們還相約有機會再約他們全家一起出遊,沒想到兩個月後就出現如此大的變卦,許多事情來得太突然,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否還會留在這個世界上,我們能做的真的只是好好把握當下,不要讓自己走的時候留下太多遺憾。

一邊是的一生一次的喜宴,另一邊是好友生死的關卡,前一刻要開心的面對鏡頭,後一秒卻要承受好友病痛的事實;半小時前還在歡喜地挑著喜餅,半小時後卻進入生死無常的幽暗醫院。我選擇讓自己的喜事去照亮Erik的灰暗。最近擺盪在兩件事 之間,還很難有條理的整理自己的思緒。

當你活得越偉大,應該越能感受生命脆弱這回事!

張貼者: Tsung-Yi Lee 於 上午7:26  

1 意見:

其實令人真正痛苦的並不是生命的消逝,而是必須跟心愛的人告別,我們所懼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斷裂、分離的生命。

yashu 提到...
2008年7月26日上午8:57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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